指尖灰_

非常任性

※不定期爬墙/看缘分跨墙※

(疯起来不管冷热都写/安利不包售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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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挑】[羊猪] 华年

※年下伪骨科+娱乐圈AU 纯属虚构请勿上升本人

※脑洞来自 @进击的小短腿儿 太太的羊猪微电影→B站 【正片】 【番外】 真的太强太牛掰了我一个暴风比心推荐!感谢授权!

另→无证驾驶番外《forever now》

 

“老板!五点多了,马上就放学了,我先走了!把弟弟接回家我马上回来!”罗志祥一边摘着身上的围裙一边仰着头往厨房外边喊,一把拽掉头上的厨师帽就往外跑。小吃店老板掀了隔断的布帘冲他的背影吼:“你快点!一会儿人下班了客人一多不够人手!”

“好啦放心啦!我一定赶回来!”罗志祥头也不回地飞快地蹬上自己的二手淑女车,一眨眼就消失在拐角。

老板无奈地撇嘴,要不是罗志祥确实每次都能在高峰期前及时赶回来,他肯定不可能放任他这么做。但他也确实不能理解,拍拍另一个店员小胖的肩膀,费解地说道:“你说说,他明明自己也才是个十八岁的孩子,还去养另一个孩子,撑得过来吗?”

小胖头也不抬地接着擦他的桌子:“老板,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真担心,还不如给他涨工钱,实际一点。”

 

罗志祥踩着自行车抄近道一路风驰电掣,恰好赶在放学的时间点到校门口。他一边时不时看一下表一边焦急地张望,直到一个小不点儿背着书包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校门口他的眼睛才倏地亮起来,眼睛一弯笑得明媚漂亮:“艺兴!这边!”

“小猪哥哥!”小不点听到声音立马颠颠地跑过来,嘿哟一把扑进罗志祥的怀里。罗志祥揉揉他的头发又揉揉小脸,手上用力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在他咯咯的笑声中稳稳地放在车后座。

“艺兴今天有没有乖啊?”载着小孩子罗志祥就没再飙车,淑女车真的很淑女地悠悠往前走。因为罗志祥叮嘱过很多次,所以即使车速很安全张艺兴也还是乖乖扯住了罗志祥的衣角,天气有些转凉了,艺兴看到罗志祥缩了缩脖子干脆就抱了上去。罗志祥感觉到腰上的熨帖,暖得很窝心,但还是忍不住碎碎念说诶我有出很多汗不要抱我啦会很臭,张艺兴哼哼两声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有很乖啊!老师还表扬我呢!”张艺兴脸贴着罗志祥的脊背瓮声瓮气的说,“我会努力努力再努力,期末给你看三好学生奖状的。”

“那你太强了,我以前都没有拿过三好学生诶,你要让我见识一下哦。”两个人的家离学校并不远,只一会儿就到了。罗志祥牵着艺兴上楼,开门,看着他进去了才转身要走。张艺兴却在他转身那刻抓住他的衣服,眨巴着眼问今晚也是九点钟回来吗?

“对啊,好像最近生意越来越好,以后都延长到九点啦,不过好在工资会涨。”罗志祥转身摸摸他的头顶,“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一定不能乱开门。”

“诶哟我记住了,我就是想说,你回来我煮面给你吃。”

“好啊,不过你不要再偷偷给我加鸡蛋了。”罗志祥伸手掐了一把艺兴的鼻子,听到他嗷地叫了一声然后大笑着把他推进门去。

 

但是晚上罗志祥回来的时候,还是在面条底下挖出一个荷包蛋。他斜眼去看桌边的小孩,艺兴若无其事地抠手手,都煮出来了,也不可能变回去是不是。

“艺兴,你答应我的话不算数吗?”罗志祥把筷子一搁无奈地叹气,“你现在在长身体诶,鸡蛋当然都要省给你吃啊。”

“可是你上班很辛苦!”张艺兴很不服气的据理力争,“难道不应该是比较辛苦的人吃吗?”

罗志祥刚想摆起架子训他,可是对上艺兴认真的眼神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苦恼了半晌才又抄起筷子,把荷包蛋掐成两半,夹起半个递到艺兴嘴边:“那这样,我们一人一半,你不可以说不了哦,不然晚上不准你跟我睡了。”

张艺兴妥协地叼走那半只荷包蛋,口齿不清地小声说:“我想跟你一起睡。”

罗志祥一边吃面一边笑他上小学了还要别人陪你睡,羞羞脸。但是到了晚上还是把乖巧的小孩揣进被窝。

 

 

张艺兴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点懵,半天没想明白为什么就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他的世界被毁灭和重启都是在那个倾盆雨夜。

张艺兴被母亲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那天还不满六岁,他当时并没有被抛弃的实感。比起被抛弃,他感觉更像是和母亲走散了,好心的院长暂时收留了他,但是之后某天妈妈一定会来找他带他回家。福利院的其他孩子则早已经接受了不会再有人来接的事实,张艺兴抱有希望的闪烁的眼神,在他们的眼里不仅仅是天真,甚至愚蠢而碍眼,孩童之间的霸凌和仇怨好像从来就不需要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那一天狂风肆虐,眼看就是要暴雨将至的天气,他懵懵懂懂地被福利院的其他孩子骗出门去,说是他的妈妈会在路口等他。他想着万一一会儿下雨了妈妈没带伞怎么办,还专门带上了一把彩虹色的伞。

可南方夏季暴雨的凶狠远远超过一把小伞能抵抗的程度,伞骨被狂风掀断的瞬间张艺兴再也握不住伞柄,手一松那片斑驳的彩虹就在雨幕里飞快被卷走远去,身上原本就已经半湿的张艺兴在暴雨中飞快地被淋透。街角的一个红色电话亭成了唯一能给他避雨的地方,张艺兴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惊雷炸响,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蜷着身子蹲坐在电话亭里,身上的水滴下来流成一片水洼。电话亭透明的塑料隔板上雨水像瀑布一样奔流不止,小小的张艺兴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座水做的笼子里,笼子外面一刻不停的电闪雷鸣更是让他觉得或许下一秒这里就会被吹破掀翻。他捂着耳朵低着头难过又害怕地想着这雨什么时候能停,没有伞的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想着想着,忽然就明白妈妈是真的不会来了,然后他就开始哭。从被扔在福利院门口直到今天,张艺兴第一次哭,却哭得和外面的雨一样好像永远也不会停下。

罗志祥就是在这个时候拉开了红色电话亭的门。

他当时也没带伞,整个人被雨水浇透,怀里还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后来他告诉张艺兴,他那天原本是要替花店老板送客人订的花——一脸错愕地看着蹲在里面放声痛哭的小孩紧张又担心地问他:“小朋友,你怎么了?”

张艺兴在这个红色电话亭圈出的雨中孤岛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颤抖地回答问话的同时也对他自己说:

“我变成孤儿了……”

 

命运有时就是如此神奇,就在他认命的承认自己失去了家的那一年夏天,他又被新的家所接纳——同年没了家人、孑然一身的罗志祥收养了他。现在回头看,这个决定实在太过于大胆,十八岁的罗志祥究竟是哪来的勇气和自信觉得他可以把自己养活的同时还把一个孩子抚养长大,而即使四舍五入也不过六岁自己又是哪来的信心觉得这个纤细漂亮的小哥哥是个值得依靠的人呢?

但罗志祥真的做到了。童年的时光在张艺兴眼里,辛苦却又幸福,罗志祥每天放学都会来接他,但是琴行、小吃店好几份工同时打,张艺兴只好卯足了劲学习,一张一张地拿奖状,在每一个深夜给罗志祥煮一碗藏了鸡蛋的面条。难得空闲的时候,罗志祥会教他唱歌、跳舞,如果艺兴想学琴他们就去琴行找一间空的琴房呆一下午,有时他们会在音像店的角落里猫着,蹭一整天反复播放的刘德华的唱片。罗志祥揽着他的肩膀,笑着说梦想是成为刘德华那样能开演唱会的大明星,他那时只觉得罗志祥的眼睛很亮,如果能印在海报上一定特别好看。

想到这里,张艺兴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扑到桌边去开电脑:“对了,今天小猪哥的颁奖礼有同步直播呢。”

【让我们一起恭喜年度最受欢迎男艺人,罗志祥!】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张艺兴先是楞了一下,随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门边把门打开——

“surprise!”罗志祥从门后突然冒出头,在张艺兴惊讶又开心的眼神里笑着挤进门里,“有一阵没回来,吓到你没有?原本以为今天没时间回家了,结果临时有一个通告调时间,我就赶紧趁机跑回来了。”

“我真的好想你啊。”张艺兴的眼神紧紧地锁在罗志祥的身上,他的口音很软绵,听起来好像能感觉到一丝隐约的委屈,“你肯定不知道,我全省联考拿了第一,我们校队高中联赛进了决赛……”

“我当然知道啊!你们联考成绩一出来我立马就上网查了好不好?还有你们的球赛我也看了,我们艺兴越来越帅了哥哥好欣慰啊!”罗志祥挤着他两人一起栽到柔软的沙发里,有一瞬间罗志祥整个人倒在了张艺兴的身上,艺兴条件反射就想揽上他的肩,罗志祥却已经稳住重心直起了身子,那个未成形的动作就这么停在了半途,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罗志祥撞了撞张艺兴的肩膀,眼里是可爱又跳跃的揶揄:“我还有看到镜头打给主持人的时候,扫到有个女生给你递情书了,后来怎么样了嘛?”

“什么怎么样了……小猪哥,学习很忙的哪里有空谈恋爱啊?再说我也不喜欢她啊。”张艺兴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不是太好,罗志祥只当他是不好意思,随意地伸了个懒腰补充道:“我就随便聊聊而已,不过你要是真有喜欢的人要去追啊,不要害羞,勇往直前,哥不会拦你的啦。”

“诶哟,今天是你拿奖啊,别聊这个了。”张艺兴起身把罗志祥拽到餐桌边,自己跑进厨房拿出一个小礼盒推过去,“这是我给你做的‘浓情巧克力’,祝贺你拿奖!”

“你还会做巧克力?我到现在会做的菜还是以前在小吃店学的那几样,你就连巧克力都会做了。”罗志祥长吁短叹了一番,眼睛却非常耿直地直盯着那个小盒子,好像想用视线就把盒子穿透,“我现在可以拆吗?我现在可以吃吗?”

“当然了,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啊。”张艺兴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地看着罗志祥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拿起一颗巧克力放在嘴里……

“好吃!”罗志祥的眼睛飞快地甜蜜地眯起来又兴奋地睁开,在张艺兴的注视下连着吃了好几块,“真的好吃,我弟弟手也太巧了吧?我幸福得快掉眼泪了。”

张艺兴一边也跟着开心一边又有点担心起来:“小猪哥,我上次听你的经纪人说要控制饮食还是什么的……大晚上是不是吃巧克力不好啊?”

“你不要听她瞎掰啦!我不管!胖了再减就好了!”罗志祥一看他好像不准备让他接着吃立马警惕的端起盒子,一副随时要跑的样子,“巧克力你已经给我了,归我了,你不能拿走。”

“好好好你吃你吃……”张艺兴其实心里是清楚的,罗志祥收到过的粉丝礼物中巧克力也是从没少过,买的也有自制的也有,品种数不胜数,但是此时罗志祥吃着他的巧克力的样子确是那么开心,好像是什么难得的珍品。这种率直的珍视让他感到由衷的开心。

 

那个给他递情书的女孩,在操场后面的林荫道旁,被他当面拒绝了。

女孩非常漂亮,在年级甚至整个学校里都颇有人气。即使是在张艺兴说出了对不起的时候她也没有一丝一毫地感到气馁,反倒是歪着头甜笑着对他说:“既然你现在没有女朋友,说不定,你会喜欢上我呢?”

“不。”他的拒绝快得几乎令他自己都心惊,女孩立即就追问他为什么。

女孩的自信、朝气、清纯,就像一朵向阳花,美好的绽放在张艺兴眼前,但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清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于是他对那个女孩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好困啊,我要睡了。”把这这那那的东西放好也洗漱好,罗志祥打了个哈欠拖沓着往房间走。张艺兴从回忆里醒过来,三两步跟上去站在罗志祥的侧后方:“我们一起睡。”

“行呗,一起睡就一起睡。”罗志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随手把张艺兴牵着,并没留意到张艺兴一瞬间有些僵硬的指尖,“你说你都高中生了,怎么还爱跟别人一起睡啊?”

“你又不是别人……”张艺兴撇嘴。

罗志祥无奈,一边往床上爬一边碎碎念说你小时候就不该惯着你,你看你现在都成习惯了,房子大了还要跟我挤着睡。以前你小小一只的,睡一起也占不了多少地方,现在你这么大只了,不会觉得挤吗?

张艺兴关了灯也跟着挤上床,随口回了一句那我们换个大床不就好了吗,罗志祥被噎了一下,对着他的头一阵蹂躏最后结语:“好了!睡觉!”

因为罗志祥的工作忙碌,加之他平时也忙于学业,上一次这样睡在一起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前的事了。张艺兴看着黑暗中罗志祥模糊的侧脸,心里很暖,也很酸。

在他说出“喜欢的人”的那一瞬间,他想到的人是罗志祥。

但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罗志祥喜欢女孩子,怎么会不知道罗志祥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

我想看你入睡,我想看你醒来,我想和你同床共枕,可我不能告诉你我想什么,不能告诉你我想你,不能告诉你我喜欢你。

 

 

对于罗志祥而言,张艺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那个小不点,那个会在放学时远远地就对他拼命挥手的小不点,会安静的看着他弹琴的小不点,给他煮面还斗智斗勇塞鸡蛋的小不点,会奶声奶气地笑着对他说下辈子想当一只小鸟的小不点。他失去了家人,所以从乡下辍学自己孤身来城市打拼,或许正因如此,在看到同样失去家人的张艺兴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就又扛了一份责任在肩上。

好像在他不知不觉中张艺兴就长大了,他在看到电视转播的角落里张艺兴收到那封情书的时候觉得兴奋又好奇,原来弟弟已经是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年纪了,怎么感觉才一晃神弟弟就变成一个挺拔帅气的小青年了呢。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傻乎乎的,长不大,这么大个人了还时不时就说要一起睡。自己的弟弟,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张艺兴高三的那个寒假,罗志祥难得请到了一个小长假,他买了机票拉着艺兴就飞往澳洲,说是立马就要备战高考了,要趁最后时机玩个痛快。更何况,从小到大,张艺兴的成绩何止是不用他担心,他就差没逢人就炫耀了。

“你马上就十八岁了,当然要趁现在拍些照片留下好时光啊!”

张艺兴听了他这话就开始笑,明明这趟旅行是罗志祥想要送给他的新年礼物,却被他笑得好像变成是张艺兴在宠着罗志祥的心血来潮。

南北半球的冬夏正好相反,他们一件厚厚的冬衣都不用带,只穿一件白T或者白衬衣就可以并肩走过澳洲的街头和海边,餐厅和咖啡馆。他们在面包店里分食一个麦香诱人的牛角面包,在同时兼售明信片的街角书店买了两张胡乱涂鸦,然后夹到别人写的“always love you”旁边。

罗志祥脖子上一直挂着单反相机,兴致勃勃地抓拍张艺兴的各种瞬间。十七八岁的少年抽条很快,看起来就是高高瘦瘦的衣架子,而且张艺兴还特别白,清爽得像春日的柳枝,随便一拍都是画。张艺兴是有点害羞的,照片里常常是他微微低着头微笑的样子,但是两个酒窝很甜,好像装了两杯甜牛奶一样的甜度。晚上回到酒店罗志祥翻着照片就常常忍不住感叹个不停,说弟弟好帅啊,我弟弟世界第一帅,张艺兴害羞了推他他就笑。

 

张艺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头脑发晕,不清不楚。他觉得或许是自己不清醒,这太像一个梦了,冬天变成夏天,你在我身边。

晚上吃完饭罗志祥说吃太饱了不想这么快回酒店,于是拉着他漫无目的地夜游。走到一座桥上的时候忽然不远处就开始放焰火,于是两个人并肩趴到桥的栏杆边往焰火绽开的方向眺望,焰火明明暗暗地映着他们的侧脸,可能是夜风太温柔,张艺兴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从没这么近地看过焰火,心情被点亮燃烧一样的雀跃,而罗志祥就直接得多,兴奋地蹦蹦跳跳大呼小叫。张艺兴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罗志祥,然后看到焰火的光雨里他线条优美带着笑的侧脸,眼睛里都是斑驳的光点。

他在那一瞬间被很深地触动,觉得这辈子再也没必要看星星。

焰火放完了罗志祥还意犹未尽,硬是走了数不尽的大街小巷去买一盒仙女棒,然后和张艺兴一起坐在路边把一整盒全都放完。张艺兴错觉他们是全世界最无忧无虑的情侣,做着没人能理解的无聊事却浪漫得无可救药。

 

等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张艺兴洗完澡出来,罗志祥手里还拿着手机,人却已经迷迷糊糊地在套间的沙发上睡着。显然是在外面玩闹了一整天太累,原本大概是在沙发上歪着玩手机的,结果靠着靠着就倒下去睡着了。张艺兴无奈,罗志祥在工作上完美主义,却时常在生活细节上没法好好照顾自己。拿了床毯子盖到罗志祥的身上,张艺兴脑子里还满满的都是焰火光雨和仙女棒细微的闪光,于是他干脆坐到沙发边上,有点发怔地看着罗志祥的睡脸。

酒店的灯光暖黄,打在罗志祥的身上投出温暖的轮廓,就连他纤长的睫毛都投下一小片浅浅的扇形阴影。这种沉静和温柔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是这一次他被这种致命的温暖蛊惑了,低头在罗志祥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细致而真切的感受一个吻,甚至好像能感觉到唇纹的摩擦。罗志祥的唇厚实而软糯,像他吃过的某一种糖,柔软甜蜜,他甚至忍不住轻轻含住一点又放开,懂事的小孩舍不得一次吃掉最爱的糖果。

问你借一个吻好不好?借一个吻给我做梦。

 

张艺兴偷亲了这一下之后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去床上睡。其实他也很累了,才一躺下就睡熟。所以他没看到自己回到房间后,沙发上的罗志祥缓缓地睁开眼睛,茫然而又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空气凝不住焦距。

 

 

罗志祥赶在张艺兴醒过来之前就跑了,跑得彻底,直接打车到机场买了最近的一班回国飞机,临起飞了才想起来欲盖弥彰地发过去一条“艺兴我临时有工作先回国了你照顾好自己喔”。罗志祥一边听从空乘人员的话关掉手机一边压不住地心烦意乱,他很清楚这根本掩饰不了什么,艺兴这么聪明,一定立马就能猜到自己为什么离开。可是他说服不了自己,他没有办法面对张艺兴,他只有跑了。那个吻太长,太温柔,他骗不了自己这只是个意外。

空乘人员从他身边推着车经过,轻声询问他想喝什么饮料,罗志祥犹豫了一秒:“没关系,我胃有点不舒服。”

他出门太急,没吃早餐,此刻胃里空空地翻搅,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压迫,好像胃部被重压着,他胃很难受,但是也没有胃口吃任何东西。他靠着舷窗望窗外的云,脑子里循环往复地播放过往的画面,有那个身高还不到他腰侧的小孩笑着扑过来的画面,深夜的“浓情巧克力”,还有焰火绽开的时候他转头看过去却被回避开的眼神。

到底为什么发展到现在这样,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只好闭上眼睛催眠自己快睡着。但是这可是他的弟弟啊,如果没有可能,就不该再给他希望。

“对不起……”

 

一下飞机就看到十几个未接电话,但罗志祥狠一狠心一个也没有回。他让经纪人给自己安排了满满的通告和行程,年才刚过完就把时间塞满。经纪人给他安排了一档模拟恋爱的真人秀,他都破天荒的没有拒绝。

和他搭档的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女星,和他也算相熟。但即使两人说好互相配合,如果有一方心不在焉,不仅节目效果要大打折扣,另一方也会多少感到不被尊重。在一个节目组安排好的冲突情节里,女孩没控制好手劲,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耳光。节目组所有人当下都心里一颤,但cut一喊,摄影机一关,罗志祥只是笑着说辛苦了,礼貌地对所有人鞠躬,好像被甩耳光的那一瞬间,他清澈瞳孔里忽然露出的脆弱的破绽只是大家的错觉。

罗志祥已经把行程满到见缝插针不留余地,但还是会在镜头打不到的地方眼神失焦。今天晚上的行程是拍摄杂志封面,以及一个相对应的专访。访谈过程中他放在桌边的手机震个不停,他却视而不见。访谈他的记者余光瞥到想要提醒他,却被他的微笑堵回去,最终没有开口。

晚上回到酒店打开手机,忽略掉那十几个未接来电,微信置顶张艺兴给他发了一条“小猪哥,最近很忙吗?”

他想了很久都想不出该怎么回复,明明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也没少互传讯息直到深夜,可是好像忽然就无话可说。可他又想起自己在那之后自己几乎就没回过家,即使回去也都挑在艺兴上课的时候,他们这次是真的真的,很久没见面了。

“对不起啊弟弟,哥在山里拍戏呢~讯号不好~~回来请你吃卤肉饭!”

消息回过去,张艺兴的电话又打进来,他还是没有接,任由手机屏幕闪个不停。他侧躺在沙发上看着没开的电视,漆黑的屏幕倒映出他的脸,他没有在看他自己,却从这只有他一人的房间和深夜的寂静里体会出一点难言的悲伤,他又开始想不明白别的事,为什么明明是他自己把人拒之千里,现在反倒一个人在这里摆出情伤一样的表情感动自己。

他也记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电话终于不再打了,他又出了一会儿神,才拿起电话去看,除了未接提醒,还有一条语音信箱。罗志祥犹豫了一下才伸手点开,听筒里张艺兴的声音沉静又温柔,像是以往他挤过来睡,恰好两人又一时没有睡意,张艺兴一边数落他幼稚,一边又还陪他聊到眼皮打架时的语气。

语音信箱里,张艺兴措辞隐晦,却说得很慢很清晰,不给他听错的余地:

“小时候,我特别爱看星星,所以吵着闹着,要妈妈晚上陪我看星星。

你不知道,其实,我想看的星星,更多是在心里,一直在我心里。”

 

 

张艺兴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些天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他那天在澳洲的酒店里醒来,看到那条消息的瞬间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刚开始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罗志祥还没来得及走,可是他错了。他站在异国的街头,电话拨过去发现是关机时就已经知道来不及。可是他没想到罗志祥可以躲得这么彻底,又或许是自己暴露得太彻底,才让罗志祥连说一句“只是玩笑”的机会都不给他,虽然他绝不可能这么做。

张艺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不在焉,所有的心思都系在这段没得到回应的感情上,就只想着见他一面,即使死刑也想要他当面才能死心,上课时英语老师讲到表示地点位置的介词都会让他忍不住去想罗志祥现在人在哪里。无星的夜晚他睡不着,干脆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去猜罗志祥会不会也辗转反侧。

没忍住发出那条“小猪哥,最近很忙吗”的时候没敢发出那一句“我好想你”,却在对方好几个小时后才回的一句一眼就能被戳穿的谎言之后情绪临界,一连又拨了好几个电话,没有被接听之后留下了那一段语音讯息。

他没有指望收到回音,却在周六的晚上接到了罗志祥的电话。他想也没想,随便扯了件外套披上就冲出门去。

 

张艺兴在他们一起看过夜景的天台看到罗志祥,万家灯火映着他们的侧脸。他站到罗志祥的身边,罗志祥没有退开,眼神却依然闪避。瘦了一点,而且没睡好,张艺兴默默地想着,不知道该不该为对方的为难感到高兴。

“艺兴。”

“小猪哥。”

不巧两个人同时开了口,罗志祥愣了愣,张艺兴却很坚决:“你不知道,我真的……”

“呃,我……”罗志祥预感到什么试图岔开,张艺兴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罗志祥已经躲了太久,久到他甚至在凉夜里想过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哪怕罗志祥见他或许只是为了说清楚,哪怕就只这一次机会,他也要把话说完。

“我爱你,”张艺兴说,他说出口的瞬间就看到罗志祥立即变得慌张无措的神情,他心里酸涩,却没有犹豫,“我爱你,细腻的你,努力的你,乐观的你……每一个你都让我感动。”

远处竟然有有人放起了焰火,上一次他们一起看焰火还是在澳洲,当时他们还是最好的兄弟,腻在一起就能无忧无虑地当个小孩。时过境迁,他们在这个夜风很冷的天台上对峙,张艺兴已经把一切都摊开在罗志祥眼前,所有的主动权都在对方手里,这好像是一种愚蠢的孤勇,但他无从选择也没法后退,他骗不过自己。他难得想要祈求一丝好运,甚至有人为我们送上焰火了,再给我多一点好运,把这个人给我吧。

罗志祥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事实上他直到现在都不肯去面对,他觉得自己没法转换过来,没有办法把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从男孩看成男人,情史至今也不过寥寥几任女友的他没法接受来自男人的告白,何况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

“……我们是一家人。”罗志祥语气艰涩,不敢去看少年心碎的样子,“对不起。”

 

张艺兴远远地看着罗志祥沿着路不回头地走远,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时候,天际传来了雷声,要下大雨了。张艺兴走到一个篮球场边时大雨开始下,他在大雨中被浇透,眼睛却直盯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场地,最后干脆靠着围网坐下来。在他还小的时候自己有时也会自己到篮球场来打篮球,最初因为年纪小、技术平平,被欺负过几次。他没告诉过罗志祥,对方却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那天明明罗志祥应该要去打工的,却在他被欺负时忽然出现把他护在身后,单挑完篮球又轮拳头干了一架,从此再也没有人欺负过他。

回不去了。张艺兴渐渐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在雨夜获得幸福,也在雨夜再一次失去。他想起来很久以前,两人一起捧着爆米花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爱情电影,讨论着无聊的爱情。罗志祥转头问他,艺兴你知道什么是爱么?他一边磕着爆米花一边总结电影的中心主题,说爱是如果你没有能力给他幸福,就要有勇气祝他幸福。

张艺兴终于是收了心,认真学习度过了高考一百天,也去参加了高考,甚至在罗志祥小心翼翼的关心下填报了志愿,最后却扔掉了那一张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在网上寄出了一份申请表格,受到确认回复之后就安静地收拾行囊,独自去往机场。关门前他最后朝里望了一眼,向着他们无数次并肩过的沙发轻声说出再见。

 

 

张艺兴走的那天罗志祥一直心神不宁,他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却又说不清楚,只有焦虑,越来越强的焦虑与不安,连身边的工作人员都看出端倪问他怎么了。他心烦意乱地拿起手机,看到一个未接来电,只有一个,来自张艺兴,看响铃时长是响了一下就挂断了。罗志祥猛地站起来,身边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原因。这时经纪人拿着一封信走过来,说好像是你弟弟让人转交到前台的,你要不要看一下。

罗志祥怔忪地打开那个信封,抽出信纸,里面是熟悉的字迹,毫无疑问来自张艺兴。

“展信佳。

小猪哥,对不起,这次我要先离开一段时间了。

或许说出的那些话,会让你为难,惹你厌恶,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

我写了一首歌送给你,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

艺兴。”

离开?去哪里?罗志祥头脑一片空白,他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张艺兴打算好了要走,更不知道他要去哪。他当下就不管不顾地推掉所有通告驱车往家里赶,可当他打开门的瞬间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家。罗志祥又立即跑下搂,找遍附近的街道不见人影之后才恍然想起飙车去往机场,可他不知道早就来不及了,在他拿到信的时候,张艺兴已经独自过了机场安检,而在他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张艺兴的飞机轰鸣着从他的头顶飞过。

罗志祥脚步虚浮地回到家,整个人好像陷入了一片混沌中,一抹脸竟然摸到了眼泪。在失去了最后的亲人之后他又遇到了张艺兴,家中空无一人的感觉早已被他遗忘,此时又被迫想起来。他甚至想起了艺兴向他告白的那个晚上,他刚一回到宾馆,天空就下起暴雨,电闪雷鸣。他原本就心里乱糟糟的睡不着,听到雷声更是躺不住地坐了起来,他想起那个在雷雨夜泣不成声的小孩,担心地想着艺兴回到家了没有,可是偏又胆怯,最后什么也没说。罗志祥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直到余光扫到一只旧手机才恍然想起张艺兴在信里说,“我写了一首歌送给你”。

张艺兴的音乐天赋他最清楚,自小张艺兴就跟在他的身边,耳濡目染地学了很多乐器,钢琴、吉他、架子鼓,他们会在阳光灿烂的午后懒散地哼歌弹琴,有时兴致来了也会跳一段舞,张艺兴有即兴地给他唱过几句,却并没有写过完整的一曲。

罗志祥找出耳机,怯怯地点开旧手机里唯一的那一首歌。少年的声音依旧澄澈,却已经带着变声后的磁性,他无论如何是已经长大了。

“我想得到一个人的爱 我想得到他的关怀

只是我不能一直这样等你 在爱我与不爱之间徘徊……”

 

 

罗志祥半夜忽然听到一点细微的动静,明明已经睡着却立马被惊醒,坐起来看向门边,分明是一片寂静,没有人出现。他怔忪地揉了揉眼睛,梦境的片段忽然闯进脑海。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梦到五年前的事,张艺兴抱着一把吉他在暖阳里弹唱,低垂的眉眼温柔得无可救药,然后他睡意全无,随手抓件衣服披上出门,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骑着自行车游荡,这当然早已不是当年那辆除了铃铛哪儿都响的二手淑女车,但他骑着价值不菲的山地,想的却是当年那个小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有路灯陪着他,虽然橘色的灯光也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温暖。最后他停在一处街角的儿童公园,坐在秋千上轻轻晃。他想张艺兴是真的狠心,要不然怎么当年直接舍弃了旧的号码,而即使他这五年一次都没有换过手机号,对方也一次都没有传来讯息哪怕是报个平安。

杳无音信的五年,如果不是桌子上的相框和深夜的梦,他几乎要以为相依为命的那些年才是梦境和错觉,没有亮灯的屋子冷清得要命。他想要告诉张艺兴,这个家永远有一半属于他,可如果张艺兴想要的仅仅是这个,那他又怎么会离开?他不是不知道张艺兴究竟要什么,他这五年都被这一件事哽住再也没法给出感情,可他甚至不敢问自己要一个答案。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五年来第一次看到张艺兴的消息,居然是在自家的电视里。娱乐新闻中,那场声势浩大的万人演唱会,年轻俊秀的挺拔的青年,在耀眼的聚光灯下独舞,潇洒利落的舞姿轻易吸引住全场的目光,掀起直冲天际的声浪。镜头拉近,狭长的眼睛骄傲带笑,恣意张扬,微微晕染开的眼妆平添野性,举手投足带动全场尖叫。这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而分明是王国初建的年轻国王,虽然稚嫩,威势已成。

【人气韩国男子团体EXO三度来台开唱……】

 

 

那个夏天,张艺兴独自一人去往韩国做了练习生。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这样不告而别会让罗志祥多伤心难过,但是他又忍不住起了一点私心,如果这能让罗志祥刻骨铭心,好像也不错。他走的时候没有当面,在韩国的时候更是直接断了和罗志祥的所有联系,一方面是公司管控严格,另一方面是他怕自己听到罗志祥的关心,他怕只要罗志祥一开口说想要他回去,他就能不管不顾地放弃一切回到他身边,哪怕作为一个乖巧懂事的弟弟。

每到这时他就更加拼命的投入练习,唱歌跳舞,各式乐器,只有忙碌才能让他淡忘一切。练习生的生涯本就是极苦的,要想在一众练习生中争取出头的机会更是比高考还要残酷。只有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熬不下去的时候他才放任自己去想罗志祥,去想如果自己就这样放弃了,自己就依然是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孩子,他不要再做罗志祥心里的小孩了,他要直上云端,到能和他比肩的地方去,站到他的身前。

他终于熬到了,在韩国男团出道,他身为主舞吸粉无数。最开始的几年都是以团队为单位活动,演出也是在韩国为主,在中国的演出虽有,毕竟有限。但张艺兴没有着急,一点一点地发展自身,牢固根基,终于让他有了底气,能在时机到来的时候从容地向公司提出,以个人形式回中国发展。

在男团时的人气积累让他接到了无数橄榄枝,有综艺,有音乐,有戏剧,他和公司的人一起认真筛选甄别。他给罗志祥清唱了留在旧手机里的那首歌他拿出来精心做成单曲《一个人》,并且成了一部电影的主题曲,发布当天就引爆数据,随着电影上映更是人气飙升,各大音乐平台争相推送,最后荣获年度最受欢迎电影歌曲奖。此外,他参演的电视剧也同样为他捧回一座最受欢迎男艺人的奖杯。两个个人奖项都足证他的人气与努力,他一边由衷地感到高兴,同时又不可抑制地想到,这首歌风靡至此,罗志祥一定会听到。他听到,就一定会想起自己。

 

 

张艺兴的那首《一个人》席卷国内音乐平台推荐榜单时,罗志祥人正在澳洲拍MV。等到一切工作全都结束,他提出自己一个人开车逛逛。左右已经进入了收拾东西回国的阶段,工作人员也就由着他去。罗志祥沿着海边的公路飙车,随手打开车载电台,音乐电台的女主播声情并茂地祝贺了张艺兴获奖,紧接着就播放了那首他已经听了上百遍的歌。然后他忽然胸口就难受,这不同于那旧手机录制的版本,专业制作出来的版本音质极高,张艺兴声音里细小的颤音都能被听到,就好像那个声音清亮的青年就站在眼前边弹边唱,甚至隐约一点哭腔,唱一段让他遍体鳞伤的感情。可他还愿意被自己安慰吗?重新做了的这首歌,还是唱给他听吗?罗志祥想不出答案,愈发心不在焉,车速却越飙越高。

去到机场和团队会和时被一对情侣认了出来,好像两位都是他的粉丝,女孩拿着相机小心地询问他能否合照,左右时间还早罗志祥就点头答应了,却又在那对情侣道谢离去后看着他们相依的背影发怔。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机桌面那两个互相依偎的影子,胸口的钝痛更重。在那一瞬间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理性,任由情绪的海潮把他卷走片刻,让他放任自己毫不掩饰地想念张艺兴。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在他们毫无联络的五年,他无从得知张艺兴的一丝一毫,张艺兴却从不曾间断地了解他的消息,甚至去现场看过几场演唱会,在一个既不近也不远的距离看着他录下他的表演,饮鸩止渴地汲取一点力量,然后又咬牙坚持下去。

他一无所知,所以他觉得张艺兴走得绝情,甚至没有自信这个少年是否还有一句歌词属于自己。张艺兴回国发展后,并没有刻意去促成过于罗志祥的见面,他想要他们的再会再顺其自然一点,不要吓到他,不要再一次把人吓跑。而对于罗志祥而言,则更像是一种近乡情怯。以他的门路,想要见到张艺兴再简单不过了,但他又不敢,他怕遇到一个陌生的青年,礼貌又疏离地对他说你好,幸会。但是思念又太过真实,所以他不敢向前,不舍得向后,站在原地听天由命。

 

但这娱乐圈本就是越往上走越窄,即便他们谁也没有刻意,还是在一家电视台的后台相遇,虽然上的是不同的节目,在走廊里匆匆擦肩而过。先结束摄制的是罗志祥,他内心挣扎了一阵,还是没忍住跑到隔壁张艺兴的摄影棚。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张艺兴的现场,更是时隔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仔细地端详他的弟弟,他的艺兴。罗志祥看着他挺拔的身姿,成熟的台风,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少年,前所未有的清晰意识到张艺兴已经长大了,可是他飞速成长的这几年却没有他的参与,甚至毫无音讯。被对方隔绝在外的感觉让他恍然感觉到一丝委屈,并着一次发作的想念他几乎是立即红了眼眶。他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有点承受不住漫上来的交错的欣慰与失落才转身离开。

张艺兴注意到了罗志祥的离去,他几乎下意识就想立即追过去,奈何节目没有录制完,他无法可想,只好更加竭力配合节目。可即便如此,等到节目录制收工也已经是深夜。张艺兴明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适合与人联络的时间点,但想到他远远瞥见的那双泛红的眼睛和失落伤感的神情,他就好像别人捏住心脏,致命的疼痛让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下去。张艺兴定了定神,给罗志祥发去一个简讯:

“我在那个天台等你。”

 

收到简讯时罗志祥没有睡着,他与张艺兴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就早预感这是个不眠不之夜。他看着讯息文本发愣了好一会,才起身换衣服。那个天台?还能有哪个天台。上次他们在那里上演狠心别离,不知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对白?

他出门时天空开始飘雪。

在楼顶远远地看到那个挺拔俊秀的青年时罗志祥就放缓了步子,走到能看清楚对方的脸的距离时就彻底停住了。他们在一片静默中对视,天地之间,除了沉默和雪花唯余他俩。罗志祥一边细细地用目光把张艺兴每一个棱角扫过,一边好像身体神经都紊乱,彻底手足无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快要掉眼泪了,尽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在责怪他的不告而别,在懊悔自己当初生硬的逃避,还是只是单纯的被思念击倒,被五味陈杂的重逢吞没。

张艺兴却要更简单直接,五年前他在这个天台就勇敢而坦率,五年后也一样。他大步过去用力把罗志祥抱住,像是要把他揉进怀里的力度,不顾任何再次被推开的可能。把暌违多年的体温整个拢住的时候张艺兴感觉到了反噬,他克制自己逼自己远离的这个温度,这个人,终于一次性把他所有的不告而别所有的孤单重重的反作用在他身上,变成思念和爱意的洪流,比以前更剧烈的把他卷走,不留余地。

人常说一见钟情只有一次,他想或许初见的雨夜他就已经一见钟情,可偏偏一切常理都作废,每一次见你都钟情。

“我好想你……”张艺兴发现自己声音带了一点哭腔的时候觉得有一点丢脸,但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滚烫的眼泪砸在他的肩膀上,他立即就感到慌乱想要转头去看,罗志祥却把头埋了下去,没有出声,只有微弱的颤动,肩膀的衣料却一点点被浸透。

雪落满头的时候罗志祥伸手轻轻地回抱住他,像一对情侣忽然走到白头。

 

 

 

—Fin—                                                                                                                                                                                                                

最后附上授权图!非常感谢!暴风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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