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灰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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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靖苏] 生死契阔

※一周补完琅琊榜 直接虐跪原地去世(手动再见.gif)

※基本带过电视剧剧情 微改 一发完结

※含R 恩

(纯粹是被虐跪之后不写点自虐一下什么浑身不舒服_(:з」∠)_


萧景琰想,若是乘金陵城城最快的骏马,能否追上一次轮回。

 

风起兮,扬鞭策马,便只管向着流光上溯,蹄声如雨,擂鼓如泪。

 

 

“既然你查过我,就应该知道,我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像你这样步步心机的人。就算你将来扶助我登上皇位,也未必能得到多大的荣宠,你难道就不介意吗?”

梅长苏微微扇动的眼帘就如一声了然的低声笑叹。

 

梅长苏是一个何等聪明之人,深谋远虑,步步为营,如若不是因为萧景琰性子执拗莽撞梅长苏往往拗他不过,他几乎一点不愿在落子时添半分情感。

落子无情,却非人心冷硬。哪怕梅长苏淡然称自己是骨里藏毒的重生恶鬼,也盖不住偶尔的一声叹息。梅长苏也不曾想让萧景琰察觉这一点。自己之于他最好不过一介谋士,半分思虑也别占,只要他能接受自己的辅佐便可。

说来倒也有趣,大约正是因为他时时记着要与萧景琰泾渭分明,所以他在他面前最是毫无破绽。运筹帷幄,谈笑风生。火寒毒彻骨,却偏偏能瞒得景琰除了他体虚畏寒之外对他的病症一无所知,说是瞒天过海也不为过。

 

梅长苏事事殚精竭虑,非要连之后的千百步都算透了才肯罢休。他最知道自己忠于的究竟是什么,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决心让萧景琰成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可偏偏十三年的药香缠骨,也掩不去那十三年前的林殊。

最开始是那一个摩挲的小动作。

让他意识到不对的是萧景琰的眼神。萧景琰此前常年在外征战,居于军帐,他的眼神是军人才有的眼神:沉默冷肃,忠直刚毅,如同南海边上那块风吹浪打岿然不动的岩石。却不想转瞬之间,那眼光一晃,内里的希冀明亮滚烫到让人心惊的地步。

萧景琰只一问,梅长苏不自觉的就飞快将手松开,又默默往袖底拢了去。

决不能让萧景琰知道他就是林殊,这是他绝不犹疑的决定。可那眼神,只一燎,便烧过心原千里,把他活生生烧出两个魂魄来。梅长苏片刻间思绪流转,眉眼温和只三言两语便将耿直的那人蒙混过去,林殊却在半空中大喇喇支着下颚露出一丝苦笑来。

他不知道,一而再再而三的掐灭萧景琰对林殊的希望是不是太过残忍。可偏偏萧景琰的失落林殊也心有所感,害得梅长苏的眼神都略略有些动荡起来。他一边心叹造孽,一边漫不经心的长袖一挥,把所有林殊的痕迹都掩了去。

他需得是一个靖王召之即来且挥之即去的谋士梅长苏,而不是他心中如星如月、半分不可伤及的林殊。

——

“你一定要把自己做的事说得如此狠绝吗?”

“苏某本就是个狠绝之人。”

 

 

萧景琰犹记得他第一次敲开那扇暗门时,那人一袭青衣,黑发如瀑。烛光微晃,不知是不是因为梦中初醒,眉眼间满满的竟是清隽温和,似连棱角都化了几分,与那令他心生嫌隙的诡谲谋士竟不像同一人,反倒仿若是青灯古佛的文仙。

梅长苏右手掌烛,左手抬袖,悠悠护着那跳动的烛焰行在他之前。他为急事而来,凌晨扰人清梦,而此时烛焰悠悠,青烟缕缕,他虽仍然着急,却不知所谓的平添了一份安心。

鉴于明日一早便要奉旨外出督查,萧景琰便也不寒暄太过,直言了南楚要遣嫁公主入京一事。梅长苏七窍玲珑心洞察局势人心,怎会不知他话中之意。萧景琰问得直接,梅长苏却浑不担忧,眼中似是有几分跳脱调侃的笑意,只三两句话,一个八字不合的安排,轻易就把这只桃花防患未然的替他挡了去。萧景琰忽的横生了几分怪念头,这飞来的桃花是挡了,不知院里的梅树可要如何处置?

 

正如萧景琰对梅长苏所说,他最不待见的就是这般步步心机之人。因为若不是朝中奸人使那些心机手段,他的皇长兄、他的小殊,又怎会在十三年前被扣一顶谋逆的帽子、丧命在梅岭的大火里。他素来性情耿直,甚至有些鲁莽,别说要他自己去算计心机,就算让别人替他去算那些弯弯绕他都百般不肯。若不是梅长苏确实看透人心、直指他心中刺,怕是连梅长苏的辅佐他都要拒之门外的。

萧景琰原先是想,既然这位苏先生信誓旦旦的要为自己筹谋,那就让他去筹谋罢,只是若想从他这里讨到些什么私人情谊,还是早些断了这念头。梅长苏的想法似乎与他不谋而合,哪怕两府之间有一条密道,除非要事绝不惊扰,每每会面也都是以正事为主不曾僭越。但许是造化弄人,尽管两人相处不谈私事,更说不出什么温情脉脉的话来,但梅长苏身上日渐显露的东西仍愈发引去了他的注意。

沉浸在思绪中时不自觉揉搓的修长指尖,对军需等事的见解详实有理,就如同他的小殊一样。除却那些令人心思繁乱的细节,梅长苏的眼睛更是挥之不去。那双眸子总是静的,如同江左烟雾缭绕的那一片江面,清波微漾却不知底细。母亲在向他借过一本翔地记之后不知怎的对梅长苏就另眼相待起来,连他素来专享的点心盒子都多备了一份。梅长苏总说他是为名为利,事事机关算尽,但萧景琰却渐渐感觉此人不同于一般的谋士,不光能力非同一般,他所求的约莫也非他所说。虽然梅长苏时常有意无意的拿他最不喜的利弊得失来与他说理,虽然他不知道梅长苏所求为何,但他总觉得所谓为名为利,大约不过是敷衍的说辞罢了。

但可惜这大约大约,不过虚妄猜测罢了。只是当自己真正登上庙堂与誉王相争、开始有案牍之劳形时,每每夜深两人对坐,共用一张小桌批注奏本政事,纵使长时间默默无语也没有丝毫尴尬冷落之感,反而因着心知有人与自己共秉夜烛而心中安定。或许是因为要为他思虑的事情骤然增加了不少,梅长苏似乎对此事反倒没多察觉,又好像是觉得这般默契理所应当似的,深夜对坐之时反没了白日里的疏离之感,倒像是至亲之人般习以为常。烛光映着的侧脸温和沉静到令人心悸。

 

 

梅长苏总是把自己的日子算得格外清楚,好似到了那一天他就必然会撒手人寰似的。可他偏偏又执念深重,哪怕他算计自己只有数日,他也必然会想尽办法让自己撑到自己所需要的那一天去。

他平日里殚尽竭虑,不怕折寿,只怕思虑不够周全。他不要命的耗损自己,身边亲随却是不肯,趁着萧景琰出京主持赈灾的这段时日联合着晏大夫坚决要求闭门谢客,不许他下床,每日除了喝药睡觉外不许思虑半秒。他虽有心抗议,但这次大家却是难得一心,劝他说靖王人不在京城,那些个弯弯绕绕也不会太过,再加上他也心知自己的身体确实急需调养,拗不过他们便只好妥协了。大约是因为他平日里确实耗损太过,此时所有需要他思虑的东西又都被尽数隔离开去,这绷着的弦一松,倒当真是昏睡了好些天,长长一梦就到了景琰归来之日,谁知眼一睁,整个局势似乎都变了样。

卫峥被抓,身陷囹圄。

得知这个消息的当下他就知道不好,赤焰之案本就是景琰的心结,以他的脾气必然是想出手相救。可是此案不仅是他的心结,更是当今圣上触不得的逆鳞,卫峥不能救。这其中利弊一目了然,他清楚,可是萧景琰则未必,亦或者,萧景琰也清楚,可他不在乎。为了赤焰旧人,哪怕是搭上现今的一切萧景琰也愿意,更何况这还是当年林殊的副将。可梅长苏不可能放任他搭上一切去做一件必败之事,哪怕他明知自己这么做必然会招致疏离反感,他也还是要去劝萧景琰放弃。

他知道此事之重,但宁肯是丢了卫峥,惹得那人生气怒喝,他也不愿让萧景琰与此事有任何勾连,这之于他实在太危险了。

只是不想铃声急响之后,迎来的却是冷厉如刃的眼神,和挥剑断铃的诀别。

他不曾见过这般冷然的眼神,林殊没见过,梅长苏也没见过。哪怕是梅长苏与靖王于宫中初见的那一面,萧景琰怀疑的眼神都没冷到这般程度。萧景琰何曾用过这样的眼神看他,哪怕梅岭南海,哪怕音容全改,他又何曾感觉与此人相隔千里永不能见?

萧景琰之于他到底到了何种程度?只一眼,山倾河改。

几日的修养一息间散尽。

 

靖王厅前的回廊四面透风,没有一点遮挡。分明不久之前他连走路都还是亲随搀着,此时倒像是回光返照了,面容平静,身姿笔挺。大雪纷飞从他身上呼啸而过,他却只是站着,笔挺如竹,眼神是幽深的,只凝在那一扇紧闭的门上,片刻不曾动摇。

他现在的身体怕冷得紧,可是比风雪更冷的东西,这世上可是太多了,他刚刚才见识过一种。萧景琰说,想不到他也是一个动辄言利,眼中没有天性和良知的人。这可真是一句好话,梅长苏在心里笑了一声,靖王殿下这样看待梅长苏没什么不对的。可倘若他真的能置身事外,既不当梅长苏也不做林殊,此时就绝不至于绝不示弱地站的如此笔直,非把那一点薄薄的底子耗个干净不可。

以命相胁逼出了萧景琰,却不想话不投机半句多。提前埋了怀疑的种子,却是刨心撒血都换不来一点信任。

“萧景琰!你给我站住!”

“你有情有义!可你为什么就没脑子!”

梅长苏自当不会直呼靖王名讳,更不会说这样的重话,他虽不是猜不到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可他怎么忍得了?林殊一口一个景琰的叫了十七年,这会儿气得只恨不能把这头倔牛打醒,骂两句又怎么了。

他把他堵得哑口无言,可又有谁知他还有很多话硬是憋下去了没真的骂出来。他忘了是他自己巴不得不被信任,也忘了他其实才是最受不得萧景琰的不信任。只那一瞬他是真想问问萧景琰,你念着小殊念了这么多年,却是不肯分半点信任给梅长苏吗?

是不是你的心,也在十三年前梅岭那场大火里被烧为灰烬了?

 

 

夏江的离间、悬镜司的乌金之毒,当事实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在面前时,萧景琰头一次痛悔于自己的执拗。他想起被自己斩落的铃铛,坠地时那一声铃响,他想起那天的大雪,他想起梅长苏难以置信的表情。乌金之毒虽然最后是一场虚惊,可是那日他心中的愤怒和恐惧仍久久难散。原来辜负一个人是这般简单的事。现在自己的愧疚之痛,又何尝有当日梅长苏疼痛之万一?可那人痛到了那般地步,仍坚持非把他拦下来不可,就是搭上性命为盾也不肯让他有半只脚踏到陷阱中去。

可是不知道这不算不算造化弄人,就在他决心相信梅长苏之后,越来越多属于林殊的痕迹冒了出来。三月春猎,誉王谋反,怪兽落网,各个事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虽有惊无险,但事发突然,无论是他还是梅长苏都来不及多想。而正是这个来不及多想,让很多东西都掩饰不及。

梅长苏病倒在猎宫昏迷不醒的当晚萧景琰一直在一旁守着,只因着母妃说这后半夜要小心照料,他便在这儿呆了一整夜。之前母妃在时梅长苏迷糊间说了些呓语,虽然母妃只道没听清说了些什么,但别的不说,萧景琰至少确信一件事,梅长苏叫了他的名字。都说呓语说的都是一些下意识的话,当时梅长苏被病痛折磨得神志不清,他坐在榻边,梅长苏迷迷糊糊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了他的脸,却不见丝毫慌张之色,倒像是习以为常了一般,眼中无神汇不到一块,却尽是宽慰安抚之色,就好像曾经无数次病倒都有他萧景琰在旁一样。漫漫长夜,他数次坐到梅长苏的身旁,想要伸手描摹他的眉眼,却又因着心中的疑虑迟迟不敢落下。他说不清这算是个什么感觉,或许是近乡情怯,毕竟他等得实在太久了,可是他在心里却知道,哪怕梅长苏就只是梅长苏而不是林殊,他亦会诚心相待、珍而重之。

这一切毕竟还只是他的猜测,他还未找到确切的破绽去证明。可偏偏这证据最终是由夏江奉上,以最惨烈惊险的方式揭在他的眼前。从宫中出来,萧景琰一时间还完全消化掉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哪怕他在母妃跟前泪已流尽,心绪却仍不能平。在府邸正厅摈退众人敞门静坐,秋风凉而不寒,却偏偏带他回到那个大雪纷飞日,回到那一声气急败坏的萧景琰。

月至中天,他终究还是掌烛步入密道。那日被他挥剑斩落的铃已被他系起,可那个结却是万般刺眼,活像是一道狰狞伤疤,他亲手所致,不伤血肉却至骨血。摇铃时他并未抱多大希望,毕竟今日之事太过惊险,那人的精神紧绷了大半日,自当好好休息才是。可偏偏他才摇了两下,厚重门扉便自他眼前打开。那人披发宽衣,浅笑如烟,似是静候已久。他脚步虚浮着跟那人进入厅室,看着那人悠悠拾起榻边毛裘披在肩上,转过身看着他,半晌竟是笑了一声:“更深露重,殿下怎么过来了?”就好似那个静候至夜深的人不是他一般。萧景琰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为何要过来,你不知道吗?”他真是有些恨这个人了,他重返金陵的这几年,他倾力辅佐的这几年,江左盟,蒙挚知道,霓凰知道,母妃知道,甚至到后来夏冬知道、夏江知道,唯独他一人被蒙在鼓里,这人对谁都算不上刻意隐瞒,偏偏是拼了命也要把他捂着不让他知道。明明数次眸光动荡几乎要掩藏不住,却仍然竖起高墙,什么明证也不让他拿到。萧景琰虽自认不敏,但事到如今也不至于不知道小殊瞒着他究竟是作何打算。可他还是怨,他怨自己发现得怎么这样晚,他怨这人事到如今竟然还是这幅笑脸这般说词,他恨不得把心剖出来把那些伤都让林殊看到,却又知道这些年来林殊亦是鲜血淋漓,他半分不愿再让他难过。

火寒之毒,削皮挫骨,形容大改。萧景琰看着梅长苏,分明没有半点相似,却让他想起当年少年画面,满园白梅,透骨生香。他终究还是动容,把这人用力扣进怀里。梅长苏似是未料到这一折,楞了一下,直到他的吐息从侧呼在颈上才蓦地反应过来。萧景琰分神抓住他一只想要推拒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梅长苏的指尖倏地一跳不再反抗,而是颤颤巍巍的贴在他的心上,像是畏寒却又怕烫的烤火之人一般,贪恋温暖又怕被他所伤。萧景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也听着梅长苏的,他俩的心音跳到一块去,人落到一块儿去,唇也挨到一块儿去。


→咳。戳这儿换个地方。

 

梅长苏原想,翻案之后,他对萧景琰撒的谎大约也就如此了。此后江湖庙堂两不见,倒也不会再多欺瞒。却不曾想一朝边疆事变,他与蔺晨一顿争执,最后却是对着萧景琰撒下一个弥天大谎。那晚的城墙上秋风猎猎,萧景琰的东宫红袍长袖微扬,眼中一点水光直直扎在他心里。他答应了萧景琰,答应他尽己所能的回来,陪在他身边,亲眼看他去开创不同的大梁天下。可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回不来了,不仅回不到萧景琰身边,怕是连这金陵城都回不来了。亦或者,幸好是回不来了。要是回来了,再被他问一次为什么要欺瞒于他,怕是真的就只得一步都动不得的死在他眼前。与其亲眼直面别离,倒不如一纸讣告来得轻松。他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欠的轻轻松松去轮回。

北境战场,入冬后寒风刺骨。鹅毛大雪,每当冻得好像要从骨髓里生出冰渣时,梅长苏都会阖眼往回忆里去寻一个眼中湿润的少年,寻一个烫人的体温,冲他笑一笑,看那人脸一红,拗不过的转过头去,便权当做不曾欺瞒不负于他。

直到最后亦如是。

 

 

萧景琰曾想,翻案之后,再怎么欺瞒也不过如此了。却不想一朝边疆事变,林殊随行帅帐,宁肯撒一个萦绕他半生不散的弥天大谎也义无反顾。那晚的城墙上秋风猎猎,梅长苏玉冠束发,长袍如烟。他要他竭尽所能的回来,回到他身边,亲眼看他去开创不同的大梁天下,他不曾想那一句低哑的当然,不过是一纸空谈。林家宗伺,他亲手揭去那牌位上的红盖。红木上柔软笔画,红木前珠光莹润。他却想倘若是为那人铺下十里红妆,可会有一匹骏马自边疆载人而归?

那人怕是一早算定不归金陵,见不到他面,听不到他责怪,便当做不亏欠于他。可他怎知,于萧景琰,星也是他,月也是他,此生自当夜夜难眠。任凭星移斗转,月圆月缺,那份隐瞒亏欠便是上天替他记着的,前朝记忆渡红尘,记着要他下一世还的。就算这辈子林殊死在边疆马背上,萧景琰也必会策马踏着他的轮回路去追的。

 

半生少年意气,半世尘缘千里,来世再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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