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灰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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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挑】[菠萝] 烽火 03

※民国AU 沈西林×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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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薛青山身为湾岸洋行的行长,在天津摸爬滚打几十年才有了今天的家境和地位。膝下育有二女一子。家里妻子走得早,他对家里几个子女难免有些溺爱,身为老幺的薛海尤甚。两个女儿年长些,现在都已各有所成,至于末子薛海,他原以为留洋几年回来,薛海的性子该会沉稳些,交了些事务到他手上,倒也还不错。结果未等他多享几天清福,结果转头就给捅了篓子。本来他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家里与长女薛波坐着喝茶谈些家事,结果突然下人来报说东华洋行的沈先生把小少爷给送回来了。他还奇怪呢,薛海不是开车出去的吗,结果出门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沈西林的车子整个车屁股都给撞得不像样,车副座上薛海抽抽着鼻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薛青山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薛海!!!”

薛海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抱着沙发靠枕转向另一边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薛青山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差点没气个倒仰,气得手都抖了,上好的茶杯一个没拿住摔了个四分五裂:

“前些天我就听说了,你对人出言不逊。现在还撞了别人的车!真能耐了!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的嘱咐你都当耳边风了是吧?”

许久不见家父发大火,薛波也被吓了一跳,左右看看,上前搀着薛青山好言劝和:“爸消消气,消消气啊,小海他知道错了的。”

“知道错了?你看他这是知错的样子吗?”薛青山都要被气笑了,一挥手甩开了长女的搀扶原地转了几圈,末了抬手颤巍巍地指着薛海,“这个家里就数你最溺爱他,你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这话说得有些重,薛海的脸色顿时就白了,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先前伤了心还红着的眼圈看着可怜得要命,活像随时又要落下泪来。薛波看着小弟这幅模样一颗心都要疼碎了,可碍于父亲正在气头上又不敢再多说,急得干瞪眼。

薛青山兀自气了一会儿,转头向沙发另一头拱一拱手:“西林老弟,多谢你把小海送回来。犬子无状,还请你海涵。修车的费用尽管开口,我一定如数奉上。”

沈西林随即推脱还礼,礼数如常,没一点气模样,更没有半分拿这事做文章摆架子的势头:“薛兄这话我可受不起,消消气。年轻人难免口无遮拦,先前的事我并没放在心上,现在这也不就是一辆车,人没事就好。”

沈西林倒不是托词,他确实没把这当回事。进步学生都能去砸了武田的车,薛海年轻气盛,说两句不过就是毛毛雨,既然不会造成实质伤害,计较也只不过是给自己添堵,他还没这么想不开。至于车子,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一来薛海又不是故意的,二来他又不缺这点钱,三来这还能给薛行长卖个人情,完全是划算买卖。再说车祸方发生时,他从车里一出来就见薛海委屈得很的站在那里,睫毛上泪迹都未干透,他哪里还能不依不饶?现在眼见着薛海被骂得又红了眼圈,他也忍不住心软替他多说两句好话。

“唉,西林老弟厚道,老兄我可不能不领这个情。”薛青山复又拱手长叹,“小犬还欠磨砺,有机会还请西林老弟多指教指教。”

“哪里哪里……”

沈西林话还没说完,只见薛海刷地站起来,拿了外套一副要向外走的架势。薛青山见状高声怒斥:“不孝子!你又要上哪去!”

“我去喝酒!怎么?这也不行吗?”薛海倔强地扬着下巴,照旧是死不悔改的傲气,“你要有意见的话,沈先生,你要没事,也一起去喝一杯?”

突然被点名,沈西林感到颇为有趣。在他眼里薛海是个有些矛盾的人,既有对外的冷艳矜傲,面对至爱至亲又时有率真耍性子的一面,像极了眉目生动、动静含情的一只猫。

而现在,漂亮的猫儿尾尖一勾掌心,问他要不要跟上来。

“好啊。”

 

 

要薛海自己说,今天一天可真是倒霉透了。

好容易约得陈宝茱吃饭,还没多高兴一会儿就被拒绝了个彻底。结果祸不单行,又在路上撞了沈西林的车,对方的车倒还好些,伤的是车尾,自己的车却是车头触目惊心,挡风玻璃都裂了一道,压根没法开了。无奈之下,他也只好硬着头皮问沈西林搭个顺风车,结果对方居然还真答应。不过沈西林亲自开辆破车把他载回来,这事张扬的,他就是想瞒也瞒不住。果不其然,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父亲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当着外人的面就冲他发火,一点面子都不给。

可是这事就算他再不讲理也怪不到沈西林头上,沈西林那真的是可以称作以德报怨了。他这是骂也骂了,车也给撞了,什么坏事都干过了,末了人家还能不计较地给他送回家、也不火上浇油,弄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忒不是东西。

“薛少爷,我可以问问你想带我去哪喝酒吗?”

薛海猛地回过神,这才想起来他不是一个人在车上。他确实是想去喝酒,情伤么,不就得喝点酒才好。不过约什么的他也就是为了呛薛青山才随口一说的赌气话,谁又能想到沈西林居然还真乐意跟他一块出来,这得是心有多大?懊恼的拍了拍方向盘,薛海垂着头小声嘟囔:“我没想好。你想去哪?我请呗……就当赔罪。”最后几个字小声得跟蚂蚁似的,不仔细着听根本听不到,不过沈西林当然听到了。

“我当然是比较熟喜乐门,不过现在……”沈西林侧头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还愿意去喜乐门吗?”

薛海登时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气鼓鼓地瞪大了眼睛:“我哪有不乐意?去就去!”

沈西林耸耸肩,什么都看透的样子让薛海气的牙痒痒。不过片刻过后他就气也气不起来了,因为他一进门就看见了陈宝茱。

陈宝茱早已换下拒绝他时的月白旗袍,换上了喜乐门的鲜艳衣裳。他没再包陈宝茱的舞票,此时与她跳舞的自然是他人。纵使被拒绝后他已决意翻篇,一时间看到这场面也难免气紧,胸口被人掐着似的,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只想着多要两杯黄汤灌下去顺气。

沈西林默然地看了一会薛海紧绷的侧脸,不着痕迹地略加快步伐走到薛海前面,领着人绕到了看不见舞池的侧方吧台,叫了两杯伏特加。薛海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意识地拿了杯子就喝,被极烈的酒呛了个措手不及。

“咳咳咳咳!!沈西林你干什么?!”使劲拍了拍胸口,薛海咳了好一阵才顺过气来,擦了一把咳红的眼角,手一翻差点砸了杯子,“你是不是有病啊点烈酒不能说一声!”

吧台小弟是知道沈西林的,也知道薛海,这是谁也开罪不起,听着这话简直心惊肉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得装平静地低头擦杯子。偏偏沈西林不当回事,慢悠悠地把酒喝完了,又给薛海叫了杯柠檬水:“我哪知道你能这么心不在焉,车都撞了还回不过神。”

薛海一下哽住了,嗫嚅了一会儿低下头,却没喝柠檬水,还是叫了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完全把沈西林晾一边了似的。沈西林也不跟他搭话,慢慢地喝酒,偶尔看他一眼,也不劝。明明这两人是一块儿来的,这会儿看起来倒是压根像不认识了。吧台小弟愈发苦不堪言,只觉着自己真毛病,刚刚人家说话他心惊胆战,这会儿他俩没话说了他也心惊胆战,日子没法过了。斟酌着拿了瓶酒放在台上,见沈西林点头挥一挥手,他便脚底抹油飞快地躬身退到后台去了。

数不清喝到第几杯的时候,薛海终于开口:“沈先生,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你确定你要和我谈这个?”沈西林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叮当的轻响,像笑声,“你也挺奇怪的,上一次在这儿你还骂我,现在却要和我撒娇?”

“谁跟你说这是撒娇?闲聊而已不要想太多好吗?”薛海打了个酒嗝,抽抽鼻子趴在了吧台上,热乎的酒气呼在冰凉的大理石吧台上凝出一小片水汽,“你爱回答不回答,跟谁求你了似的。”

“好吧好吧,老年人总是要迁就年轻人的。”沈西林耸耸肩,搁下杯子,双手交叠着搓了搓,好像是在认真想的的样子,却故意是敷衍的语气,“有没有……我记不清了。我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一样,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哪还有那个心思风花雪月。”

“骗子。”薛海毫不留情地说,也不知道是打哪来的直觉和勇气,他分明心底一直都清楚沈西林与他不在一个位面,可他就是不怕,他就觉得沈西林轻易不会伤害人,毕竟这人若是个嗜血的野兽,早在头一回挑衅的时候他就该丢了性命了,“要我说,你不可能没有爱过人。否则你肯定会觉得我就是个为情所困的窝囊废,是个被宠坏的仗着有钱开车横冲直撞的少爷,你会不屑于和我喝酒。我说的对吗?”

“你别在那儿瞎琢磨,我那是不跟你计较。”沈西林拿杯底敲了敲桌面,像是在警醒着什么,“你要是真闲得慌,就出去和你的陈小姐跳舞。”

“什么我的陈小姐,要真是我的我还在这儿喝酒?”一提陈宝茱,薛海更加心烦,再次把杯子满上仰头就往下灌,“别提她了,扫兴。之前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不是说要谈生意吗?你想说什么来着?”

“你这会儿乐意跟我谈了?”沈西林把那瓶酒摆到了自己面前,薛海喝完了杯里的酒想伸手去够,却被沈西林抬手隔开。薛海不满地拿眼神谴责他,沈西林却微笑着把那瓶酒又更拨远了些,“我可不敢和醉鬼谈生意,传出去了别人说我欺负人呢。”

“就你事儿多……”薛海气恼地搁了酒杯,“你要是真在乎名声,干嘛还和日……”

薛海的后半句蓦地没了声儿,因为沈西林的眼神变了,一下子深下去,虽然不是凶狠,亦不是恼羞成怒,但却毫无疑问是明示着叫他打住。薛海虽乖乖住了口,心里却觉得奇了,这既不是在对他生气,那还有什么不可说的理由?薛海略略倾身往沈西林的眼前靠了些,探究地去望他的眼,虽然一时望不到底也摸不着边,但也无碍他觉得有趣。

沈西林任由薛海望了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薛小少爷啊,这哪是能谈事的地方?”他手往薛海的身后遥指了一下:“你回头看看。一直往咱们这边望那个人,看见没?”

薛海闻言回头看了看,就在舞厅通往吧台的走廊边上,一个全身着黑的人似是不经意地站在那里,眼神却四下乱飘,不时就故作随意地扫过这里。登时一种被人窥视的不适感笼罩了全身,薛海方才还懒洋洋的眼神就冷了下来。“哪来的小角色,偷偷摸摸的。”

“实不相瞒,我知道他是打哪来的。”沈西林笑着摇头,喝尽了杯中最后一点酒,“我去慰问他一下,顺带让他给我带个问候。稍等。”

薛海看着沈西林往那人缓步走去,那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折,原本还颇有些百无聊赖的,一下子就惊慌起来,正想转身往人群里躲就被沈西林拍了肩膀,再转过来时的表情就如同一只落汤鹌鹑,眉毛都给愁成了八字,滑稽得薛海直想笑。

“盯了这么久,累了吧?”沈西林挥手拦下了正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服务生,从他的托盘上拿了一杯红酒递过去。黑衣人惶恐地想要推拒,沈西林坚持把酒杯递到了人的手里,没一点逼人喝酒的架势,反倒是若有似无地透着点真挚的关切,“特别行动队的,对吧?我名字没记齐,但我记得你。看着我喝了这么半天你自己一点没喝着,也太辛苦了。”

“叫我小张就行。沈主任您这话说的我愧不敢当啊……不辛苦不辛苦。”小张一脸苦兮兮的,被沈西林察觉这事自然非同小可,然而手上那杯红酒醉人的香气一点点地漫上来充满了他的鼻腔。做小喽啰的,能有几次在喜乐门享乐的机会,又能有几个钱在这儿买醉?此时这位长官忽然对他很是关切的样子,还给他递了酒,纵使他心中再怎么记挂着任务,一时也提不起戒心。

谁知小张还是高兴早了,他的这位上峰可是个阔绰的主儿,十次生意能有五六次在喜乐门谈,一杯酒于他而言实在是磕碜了。

“小张你也不用跟我客气,你们行动队平时辛苦。今天你既然来了这喜乐门,干脆就玩得高兴一点,该喝酒喝酒该跳舞跳舞,回头让他们记我账上。”

小张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一个天大的馅饼忽的就砸他脑袋上了,即便是任务在他脑子里闪了一瞬,也飞快地被狂喜的飓风卷了去了。唯独余下一滴两滴的理智,支撑着让他勉强按着礼数客套道:“沈主任,这不好罢……要是我们队长知道了……”

“你不说我不说,你们队长怎么会知道?”沈西林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小张的肩,又很是亲和地替他摆正了领结,“都到了喜乐门,拘谨就没意思了。别客气,去吧。”

小张本就被这喜乐门的娇花迷乱了眼,若要那他自己那份薪水,得等到猴年马月才会有他在喜乐门纵情歌舞的一天。此时有沈西林承诺替他买单,他便是抬头挺胸充作阔老板也使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又怎么肯错失良机?大不了回头挨上一顿骂,那也是值了千金的一顿骂啊。点头哈腰地再三道谢,小张三两口咽下杯中红酒,急不可耐地就往舞池中去了。

沈西林看着他转头就和喜乐门里的月凤亲密地牵了小手勾了细腰,低头笑了笑,回身往薛海那边看去。只见薛海满眼兴味地盯着他这边,一双明眸扑闪着颇为狡黠的一点光。沈西林不由得挑高了眉梢,心里也起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走回到薛海身边坐下,沈西林抬手在薛海眉心一点:“怎么这样看着我?”

薛海颇为诚恳地说:“我就觉得你在那儿忽悠人特有水平,特有意思。”

沈西林失笑:“你就不怕我回头忽悠你啊?走吧,难道你还想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喝酒谈天?”

 

沈西林开车,把车子开到了护城河边,拿着他们没喝完的那半瓶酒下了车。薛海也跟着下了车,与沈西林并肩站着,顺着对方的目光望了望,只看见水中映着的那个皱巴巴的月亮。他皱皱鼻子刚想抱怨无趣,沈西林就把那半瓶酒递到了他手里。

薛海有些意外地接过,却也没急着喝,先拿在手里颠了颠:“怎么?之前不让我喝,现在又肯了?”

“你之前那个喝法简直是往死里灌,可不得拦你一下?”沈西林摇了摇头,眼神里是一点揶揄的笑意,“喝慢点吧薛家少爷,别喝太快醉倒了,我还得给你扛回去。”

薛海不屑地哼了一声,拧了瓶盖自顾自地又喝起来。其实他酒量算不上多好,普通而已,本已经有些醉意,现在又是小半瓶下肚,眼睛都朦朦胧胧地泛起水雾,讲话也愈加不忌起来:“你说你,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喝个酒都还有人盯着。”

沈西林看他一眼,慢悠悠地从口袋摸出雪茄点了:“你是生意人,又不是政客。只要知道我是东华洋行的经理就足够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你不肯说罢了。”薛海毫不留情地戳破,几分嘲弄,几分自觉洞察世事的自得,“既如此,反正现在也没有旁人,那就换回咱们原先的话题。沈先生,你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可是你为什么要为日本人做事?”

“这得看你怎么看了。如今的形势,为谁做事哪是一言半语能说得清的?只要你知道我为日本人做事时,也能知道每次赈灾捐款我都不曾落人后就行了。”沈西林吞吐一口白烟,缭绕着他的白西装又在夜风中散去了,“战事既起,这世上又哪还能有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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